梅豔芳:人生短暫,開心過程才是最重要

Handsome Lady,帶你看真實世界真有女俠,她的名字叫梅艷芳。



我覺得人生來過博客來一次就好了,精彩地活過一次便夠了,下次不要來了,真的不好玩嘛。人的下一輩子應該做一個小天使也好,小鳥也好,可以自由自在地飛呀飛!——梅艷芳



流行樂壇,西方有瑪丹娜,東方則有梅艷芳。2003 年,梅艷芳因子宮頸癌逝世,終年 40 歲,她一生推出超過 30 張唱片、演出約 40 部電影,樂壇影壇獲獎無數,是香港黃金年代的代表人物之一。她會中英粵日四種語言,發行過日文專輯,從日本紅回亞洲。她也是極少數在影劇裡,穿越性別角色的當紅巨星。

梅艷芳。圖/報系資料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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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世 15 週年,人們如今回頭談梅艷芳,記得她是香港樂壇大姐大,焦點卻從她的情史開始談——講她的歷任男友,以及她與張國榮之間宛若兄妹的關係,接著往往語塞,並且停留在此,不知道梅艷芳更值得講的故事,其實好多。

19 歲成名很早?她早已在舞台上磨練 13 年



梅艷芳很年輕便成名了,18 歲的梅艷芳從歌唱比賽脫穎而出,同年演唱卡通《IQ 博士》主題曲開啟名聲。隔年,這位 19 歲香港女孩大膽進軍日本,以〈交出我的心〉日語版參加東京音樂節,奪下「亞洲特別獎」及「東京電視獎」。也在這一年,推出第二張唱片《赤色梅艷芳》,創下 5 張白金唱片銷量、入選年度十大金曲,自此一炮而紅。

大家以為她紅得很快,事實上,天才神話誕生之前,她早已磨練了 13 年——從四歲半開始,梅艷芳就已經站在舞台上面對觀眾了。

梅艷芳出身貧寒,父親早逝,母親帶著四個小孩創辦「錦霞歌舞劇團」,她童年出入在大小歌舞廳、酒廊、街頭、香港荔園等,唱歌表演賺取微薄收入、避免挨餓。在當時香港,賣唱是受人歧視的職業,梅艷芳在學校被霸凌,人人欺負她是「歌女」。學校不接納她,她不得不在中學一年級時退學。

曾有記者問她,年輕的時候走唱嚐盡人間冷暖,最難受時怎樣開解自己,妳喝酒嗎、摔東西嗎、瘋狂購物過嗎?她笑笑,坦然回答,「你所說的方法,我全部試過,是沒有效的。最有效,其實只是坐下來,面對牆壁,靜思己過。」

情緒發洩完了,還是要老老實實自我面對,她很年輕便明白,未來是一片荒蕪或者無限可能,要靠行動。她說自己做過最無悔的決定之一,便是 17 歲那年報名歌唱比賽。表演經驗豐富的她,換了更大的舞台與觀眾群,很快吸引到識才眼光。



「做得最正確的事是參加新秀,哈哈,真的!我自小夢想是有一個很大的 stage(舞台),是完全屬於我自己的,所有入場聽歌的人都是來聽我的,有時晚上睡覺時幻想起來,更會笑到嘻嘻哈哈。就是因為我參加了那個比賽,給了我一個機會,讓我藉著這個機會去實踐自己的夢想。心裡的夢想真的可以實現,不是太多人做得到,所以我無後悔!」——梅艷芳



帶一眾女人高唱慾望:我就是要做壞女孩!





他將身體緊緊貼我 還從眉心開始輕輕親我

耳邊的呼吸熨熱我的一切 令人忘記理智放了在何

他一雙手一起暖透我 猶如濃酒懂得怎醉死我

我知他的打算人卻不走遠 夜幕求我別共愛意拔河

Why why tell me why 夜會令禁忌分解 引致淑女暗裏也想變壞

Why why tell me why 沒有辦法做乖乖 我暗罵我這晚變得太壞

——〈壞女孩〉梅艷芳



八零年代,西方有瑪丹娜捲動的身體革命,東方有梅豔芳唱響的女性慾望。

梅艷芳2003年11月6日最後一場香港大型個唱,她穿著新娘白紗。 圖/皆為聯合報報系資料照(合成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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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6 年,她的專輯主打歌〈壞女孩〉一推出,性感的歌曲與歌詞,瞬時引起衛道人士反彈,一度被禁。保守人士聽了紛紛喊:「教壞細仔(小孩)!」翻譯成台灣說法,就是各種「這樣怎麼教小孩」的批評指教。

不過,女性爽快唱出自己慾望、不必悶聲被當性玩具,實在解放,也有教育意義。她的聲勢銳不可擋,這張唱片於是創下 72 萬張香港銷量紀錄。也在同年 12 月,於紅磡香港體育館舉辦首次個人演唱會,連演 15 場,創下最年輕女歌手入主紅館舉行個人演唱會、以及擁有最多場數的紀錄。

做問心無愧、對的事,不須解釋,就是勇往直前。兩年後,《壞女孩》歌唱風格進一步演化,《似火探戈》和《烈焰紅唇》兩張唱片問世,梅艷芳繼續以女人的性感挑撥保守社會,又創下紅館舉行演唱會最高場數紀錄,被稱為「梅二十八」與「梅三十」,意味著她連開 28 場與 30 場演唱會。

挑戰性別疆界,誰說女人不能演男人角色?



梅艷芳的藝術能量是多方位的,她在電影界表現同樣突出。1987 年,她憑主演的《胭脂扣》獲得金馬獎、香港電影金像獎及亞太影展最佳女主角冠冕。《胭脂扣》中,開場便先有一幕性別扮裝的戲。梅艷芳飾演賣藝的妓女,在賓客面前反串男角歌唱,張國榮扮演的十二少為其神魂顛倒。

往後導演們也受梅艷芳既陰柔也陽剛的氣息吸引,常讓她在電影中穿越性別疆界。影評陳娉婷整理, 1990 年的電影《川島芳子》,梅艷芳穿軍服扮男人,也在戲中誘惑女人。2000 年,在電影《鐘無豔》中,她接下男人角色,扮演昏君齊宣王,周遊在後宮美色之間。

第29屆金馬獎,柯俊雄與梅艷芳同台頒發最佳女主角獎。 記者郭肇舫/攝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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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艷芳自言是異性戀女性,她兼備各種性別氣質,擴張了人們對直女的想像。她至今仍是華人影壇裡,最能在不同性別間流動演繹的女性演員之一。對於飾演不同性別、性傾向、性別氣質的人物,她態度開放、用心詮釋,極具影響,許多扮裝皇后亦拿她當偶像。

梅艷芳。 圖/聯合報系資料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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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陽剛,也展現在權益爭取上。2001 年,梅艷芳因常常為香港演藝人員爭取權益,而當選香港演藝人協會的首位女性會長;一年後,發生「劉嘉玲裸照風波」,香港《東周刊》封面刊出劉嘉玲遭黑道綁架、並被強迫拍下的照片。梅艷芳立刻與梁朝偉、張國榮等人組織起來,以「天地不容」為號招,發起遊行,呼籲群眾抵制並聲討《東週刊》。



梅姐她是生命力量的象徵,我一直記得她為劉嘉玲裸照事件出頭,她總能教給我們這些年輕小輩不少為人的道理。——章子怡





梅艷芳是一個永不言敗的女孩子,她的信心強,野心也大,所以她會用盡自己的能力去爭取應得的一切,這點無疑令我十分佩服的。——張國榮



俠女梅艷芳:我不是拿了外國護照才敢說話的人



1989 年,梅艷芳憑《胭脂扣》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;也在同年,中國的六四事件爆發。梅艷芳積極參與維權倡議,在黃雀行動中出錢出力,應香港民主派人士邀請,到美國、加拿大義演,為海外民運團體籌款。她也從此拒絕中國的工作,甚至辭演關錦鵬為她量身打造的《阮玲玉》。

十多年過去,中國改革開放、欣欣向榮,不少明星開始拒絕評論六四事件,然而梅艷芳仍自言是「民主運動的忠貞分子」。她豪氣,就說了這樣一句:「如果我博客來網路書局在支持六四方面半途而廢,就會好浪費以前所做的一切,現在放棄,就連一線生機都沒有了。」

在困局面前,她從來就不輕言放棄,說就是賭一把,「我本來已經拿了加拿大 passport(護照) ,一兩年後會過去居住。六四之前,我會積極去申請居留,但六四之後,我考慮得好清楚,我不要去。我不是那種拿了 passport 才敢站出來,講說話的人。我搏到九七,在這段期間,我仍會留在香港,盡我最大努力,這麼才說得上無悔今生。」



六四之後,我考慮得清楚,我不要去加拿大了。我不是那種拿了 passport 才敢站出來,講說話的人。



——梅艷芳



2004 年梅艷芳的喪禮上,不只是香港巨星各個到場哀悼,六四學運的領導者吾爾開希也出席。被稱為香港女兒的梅艷芳,總是為公義出力,許多港人感嘆,她離開,香港還在,但已是不同的香港。她還在的香江,不知會是怎樣?

梅艷芳去世14周年,仍有不少影歌迷舉辦紀念活動。 圖/報系資料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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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有人這樣問我,梅艷芳,如果要你選,你會情願做個快樂的普通人呀,還是做個更閃亮亮的明星?我希望選擇做個快樂而又普通的老實人。但當然我選擇了這行的時候,我就必須要全力以赴,務求做到最好,所以這個亦是我自己的選擇。但有時都很矛盾,如果有一天,我離開這個舞台,離開這個樂壇,離開了這個娛樂圈的時候,又究竟真真正正有多少人會想起我?會記得有梅艷芳這個人物呢?我不敢要你們承諾,我只希望,大家在某一晚晚飯後,打開窗,抬頭望向天上的星星時,見到其中一顆星的時候,你會想起有一個曾經好熟悉的名字,一個曾為你帶來少少歡樂的朋友,她名叫梅艷芳。

——1995.4.14-28:《一個美麗的迴響演唱會》梅艷芳



帶一點梅艷芳的俠氣上路!



關於愛情,她說??

我對愛情仍有憧憬,或許這是很傻,而且亦是無止境的。不過我都經歷過,跌倒了又站起來,屢敗屢戰,唯有希望將來更好。要不,還可以怎樣!要是既辛苦又不開心,還要過活,那麼我希望每一天起床時都滿懷希望。



——梅艷芳

媒體問她怕不怕老,她這樣講:

很多人問我,梅艷芳你怕不怕老?只要當我年老時,在我的記憶中仍有很多豐富的東西給我回味,那麼我便不怕了;如果問我怕不怕外貌衰老,我想所有女人都怕,但並不會太難渡過,日子難過又過了那麼多。



我不怕老,我希望我會有自己照顧自己的能力,活到六七十歲,但不要七十歲過後,因為那時可能需要他人照顧,我不想麻煩人。



——梅艷芳

面對難受的時候,她有坦承與幽默:

哭的機會率比笑的多很多,有時候哭是情緒的波動,我會覺得自己有點無助。我很少在他人面前哭,在家裡哭泣的時間較多。有時我都可以感性的,有一套戲曾令我哭了七次。最近一次哭得最厲害是:不知你是否看過《鬼眼》,我怕在戲院裡哭得太醜樣,所以我租碟回家看,《鬼眼》這套戲令我哭到嗚??嗚??



如果你問我那一段時間最難過?我想告訴大家,我真的不曉得,真的不知道,過去的事情我不會記得那麼清楚,無論是好還是不好的,不要記著,人生是很短暫的,開心的過程才是最重要。



——梅艷芳

面對死亡,她這樣講:

假如問我到百年歸老那天時,有什麼可以帶進棺材?我可以肯定的只有一樣,就是真情。



我覺得人生來過一次就好了,精彩地活過一次便夠了,下次不要來了,真的不好玩嘛。我覺得人的下一輩子應該做一個小天使也好,小鳥也好,可以自由自在地飛呀飛!



——梅艷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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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由女人迷授權,原文連結請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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